两次网页 “卡几秒” 排障：一次是 CF Tunnel 路径，一次是 HTTP/2 空闲连接

最近给几个自用 Web 服务排了两次很像、但根因完全不同的 “网页偶发卡几秒”，过程挺有意思，脱敏记录一下，也想问问大家有没有遇到类似情况。

环境大致是：自建源站 + Caddy，前面还有 TCP 四层分流；手机 Android/Chrome 是主要访问端。下面不放域名、IP 和具体机器。

第一类：Cloudflare Tunnel 路径卡顿

之前一部分服务的数据链路是：

浏览器 -> Cloudflare/Access -> Tunnel -> 源站

在某些手机网络 / Wi-Fi 下，经常出现首开转圈几秒，而且刷新也会继续卡，不是 “第一次慢、第二次快”。源站负载、源站本地访问都正常，同一设备换网络后体感又可能明显不同。

后来做 A/B，把数据面从 Tunnel 拿掉，只保留需要的鉴权能力，页面 /API/SSE 改成直接访问源站。那一类卡顿明显改善。

所以这次的经验是：Tunnel 本身不等于慢，但如果某条本地网络到 CF 边缘 / Anycast 的路径不理想，它会成为所有请求共同经过的瓶颈。这个场景里 “刷新也卡” 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。

第二类：直连以后，又遇到一种 “冷开卡 5~10 秒，刷新秒开”

这次已经不是 Tunnel 了。现象是：

• 页面放一阵子不访问，再打开，偶尔空白 / 转圈 5~10 秒；
• 一旦出来，马上刷新就是秒开；
• 随后访问同域名其他页面也很快；
• 关掉 Clash/TUN 后仍然可以复现。

一开始很容易怀疑前端，所以我也走了不少弯路：拆大 JS、拆大 CSS、做 critical CSS、把非关键库延后、记录 Long Task 等。确实顺手把页面从 500KB+ 的大单文件整理成了小 HTML + 可缓存 CSS/JS，但后来证明这些不是那 5~10 秒的根因。

真正有用的是逐层做 A/B：

1. 加 Navigation Timing / Resource Timing；
2. 做一个同域名、只有 1~2KB 的极简 cold-test 页面；
3. 关掉 Clash/TUN 测；
4. 源站持续做 443 环形抓包。

极简页一样会冷开卡几秒，而且刷新秒开，于是前端复杂度基本出局。

抓到的一次典型样本里，浏览器总等待接近 10 秒，但最终成功的新 TCP connect 只有一两百毫秒，TLS/TTFB 也正常。也就是说，真正慢的不是 “新连接建立以后”，而是新连接真正建立之前的那段时间。

更有意思的是旧 HTTP/2 连接的生命周期：服务器原来使用 Caddy 默认大约 5 分钟的 HTTP idle timeout。抓包看到一条旧 h2 连接空闲到约 5 分钟时，服务器开始正常发关闭包，但手机侧没有正常回应，服务端随后还能看到关闭包重传。

这里我不敢直接下结论说 “一定是某个运营商 CGNAT 在第 X 分钟把映射删了”，因为空闲期间没有探测包，没法知道链路究竟在哪一秒失效；也可能涉及 Android/Chrome 的连接池、网络切换 / 省电状态或中间 NAT / 防火墙。

但 A/B 很明确：把 Web 侧 Caddy 的 HTTP idle timeout 从默认 5 分钟缩到 30 秒后，让长期不用的连接早点正常退休，后续多次冷开都直接新建连接，原来 5~10 秒的黑洞目前完全消失。

现在的策略相当于：页面加载时照常享受 HTTP/2 复用；连接连续空闲 30 秒就由服务器主动结束，避免客户端过几分钟还抱着一条可能已经不可用的旧连接。

这两次问题虽然表面都是 “网页偶发卡几秒”，但特征其实完全不同：

• Tunnel / 路径问题：首开卡，刷新通常也卡；换网络 / 改直连路径影响明显。
• 空闲 h2 旧连接问题：放一阵后第一次卡，刷新立即秒开；同源极简页也能复现。

顺便一个教训：只看 connect/TLS/TTFB 的 “持续时间” 有时会误判，因为它们描述的是最终成功阶段，不一定把前面尝试复用旧连接、等待失败的时间直观展示出来。浏览器 Navigation Timing + 服务端 tcpdump 对时间轴，比单看服务器日志好用得多。

想请教下大家：

1. Android Chrome + 移动网络 / CGNAT 下，有没有遇到过类似 stale HTTP/2 connection / idle connection reuse 的现象？
2. 自建 Caddy/Nginx/HAProxy 的 Web 服务，大家会主动把 HTTP idle timeout 设短一些吗？30s、60s 还是更长？
3. 有没有更优雅的做法，比如 TCP keepalive / HTTP2 PING，既保留长连接又避免这种黑洞等待？
4. 如果你们也碰到 “冷开卡、刷新秒开”，一般第一时间会抓哪几个指标？

纯技术排障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