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涩涩的废话学😋

夜很深。深到什么程度呢?深到深本身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深。
她站在镜子前面。镜子前面站着她。她站着,镜子也站着。镜子不说话,她也不说话。不说话并不等于没有话,只是那些话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负责任的态度,选择暂时不说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腹。小腹也在看她,以一种平坦、温热、微微起伏的方式看她。起伏是呼吸带来的。呼吸是活着带来的。活着是今晚还没结束带来的。今晚还没结束,是因为她还站在这里。她还站在这里,是因为她想站在这里。想站在这里,是因为她此刻正站在这里——逻辑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环,像一枚被体温捂热的金属环,轻轻卡在某个不该被卡住、却又恰好合适的位置。
针管躺在托盘上。托盘躺在台面上。台面躺在夜晚里。夜晚躺在她身上。她没有躺下,可夜晚已经先她一步躺好了。
她把液体推进去。推进去的不是液体,是一种被精密计量过的、关于 “此刻” 的确认。液体很凉,凉意从皮肤底下慢慢散开,散开成一种说不清楚的热。热不是热,凉也不是凉。它们只是在她身体里短暂地交换了名片,然后各自离开,留下一句没有主语的问候:你还在。
她靠着洗手台。洗手台很硬。硬是相对于软而言的。软是相对于她此刻某处正在变软而言的。变软并不等于投降,只是一种更加诚实的站立方式。她的呼吸乱了。乱并不等于错。错的是那些试图把 “乱” 解释清楚的句子。句子越清楚,事情就越不清楚。事情越不清楚,她就越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想要什么。
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。简单到可以用很多很多不简单的话去说它。
她想要被填满。填满不是装满。装满是容器的事,填满是存在的事。存在被轻轻顶开一条缝,缝里涌进来的不是答案,是更多不必回答的问题。问题叠着问题,像一层又一层被汗浸湿的布,贴在皮肤上,又被体温一点点蒸干,蒸干之后留下浅浅的印,印本身比任何一句誓言都更接近真实。
镜子里的她微微张开嘴。嘴没有发出声音。没有发出声音的嘴,比发出声音的嘴更像一张真正的嘴。真正的嘴在这种时刻最适合做一件事:含住那些说不出口的废话,把它们含热,再慢慢吐回去,吐给夜,吐给镜子,吐给那个正在被自己填满的自己。
夜还是很深。
深到她已经不需要再问,自己到底有没有被满足。
满足这种东西,一旦被问出来,就立刻变得不满足了。
所以她不问。
她只是站着,呼吸着,让那些凉的、热的、硬的、软的、进的、出的、说的、不说的——全部同时发生。
发生完了,也就发生完了。
而所谓发生完了,不过是下一句废话即将开始的前奏。- 收藏支持反对打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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